衡水湖的码头上，渔民老赵把船缆在桩子上又绕了一道。23℃的气温在这个季节正好，54%的湿度让空气干爽得有点出人意料，9公里的西南偏西风把湖面的水汽一扫而空，远处的芦苇荡看得清清楚楚。他说烟霾天看着灰，其实水汽少，晾在船板上的渔网一天就能干，比下雨天省事得多，网干了才不烂线。

湖东边的老白干酒厂里，酿酒师傅正把一车新粮推进车间。他说衡水这块地方的水好、土也好，酿酒的粮食讲究一个"干"字，54%的湿度对窖池正合适，太湿了糟醅容易酸，太干了又出不来味。这一车是高粱，粒粒饱满，倒进粉碎机的时候发出一阵干脆的响声，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
市区一间不大的工作室里，做内画鼻烟壶的王师傅正对着一个小瓶口用细笔勾线。这种活最怕空气里灰尘多，烟霾天他反而习惯了，反正门窗都关着，靠一台净化器。他说手上这一只是画山水，瓶口只有拇指大，山要画三层，最小的那棵松树得用三根毛的笔，一笔画错整只瓶子就废，画笔一停就是小半个钟头。

武强年画作坊里，印版刚刚刷上一层墨。年轻的女工把宣纸铺上去，用棕耙从中间向两边刷过去，揭起来就是一张完整的画。她说年画的颜色讲究"大红大绿"，秋天印最好，纸不吃潮，色上得正，晾的时候也干得快。屋里挂着几十张刚印好的成品，红红绿绿地排了一整面墙，看着就热闹。

衡水中学门口，来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地站着。有人说今天这天不算冷，就是天色灰，看着有点闷。一个家长把外套搭在胳膊上，说孩子住校一周，回家最想吃的还是家里的西红柿炒蛋；另一个说烟霾天里体育课是不是就停了，孩子们一年到头在教室里坐得太多，能跑跑总是好的。

早市上卖深州蜜桃的摊主把最后一箱桃子摆到最显眼的位置。他说这是最后一茬了，54%的湿度下桃子烂得不快，摆上一天也不蔫，颜色还是亮的。有老顾客过来挑，说这桃甜，就是核大，摊主笑着应了一句"核大才说明是土里长的"，手上已经麻利地称好了两斤，又多塞了一个进去。

打鱼的、酿酒的、画鼻烟壶的、印年画的、接孩子的、卖蜜桃的，衡水这一天的六种日子叠在一起。23℃的气温、54%的湿度、9公里的西南偏西风，同一个天气落在不同人身上，就成了渔网干得快、糟醅不发酸、年画上色正、孩子要上体育课、桃子还鲜亮这些具体的事。烟霾把天压得灰，可每个人的手头都还是照旧忙，日子照旧往前走。